走向“国际范”的中国科幻

来源:新华社发布时间:2016-09-26

从“晚清范”、“民国范”到“国际范”,就像东方渐露的鱼肚白,有人认为,中国科幻的新纪元已经开始。
  自清末民初受西学影响开始萌芽,曾经作为舶来品的科幻小说逐渐在中国深厚的创作土壤扎根并不断发展,至今已经“出口”海外,在世界科幻舞台留下自己的印记。
  1904年的《绣像小说》杂志,曾连载过一篇共三十五回的《月球殖民地小说》,这被认为是第一篇真正意义上的中国科幻小说。民国时期的作家顾均正则在1939年出版了中国科幻史上第一部科幻小说集《在北极底下》。
  刘慈欣的《三体》等中国科幻小说近两年斩获雨果奖,则被视为中国科幻界问鼎国际舞台的标志性事件。从“晚清范”、“民国范”到“国际范”,就像东方渐露的鱼肚白,有人认为,中国科幻的新纪元已经开始。
 
  “国际范”的中国科幻
 
  美国北卡罗来纳州立大学中国现代文学助理教授纳撒尼尔·艾萨克森曾将中国科幻小说《乘客与创造者》翻译成英文。艾萨克森认为,在最近三到五年时间,中国科幻小说真正开始成为一种“国际流派”。
  “几年前,排在前列的科幻小说大国有英国、美国、日本、俄罗斯、法国等,而现在很难做到不把中国列入其中。中国科幻小说开始在国际上留下自己的印记,”艾萨克森接受新华社记者专访时说。
  在日本北星学园大学文学部副教授、奇幻作家、科幻研究者立原透耶看来,前人的努力、来自外国作品的刺激以及作家和读者具有的国际视野等因素,造就了中国科幻的繁荣。
  “通过读中国科幻作品,让我开始重新思考关于自身、周遭社会和世界,以及地球整体的问题。虽然是作为小说在描写,但这让我相信科幻是更棒的表现手法,”立原透耶说。
  她认为,中国科幻应一方面向更加内省、哲学的方向发展,另一方面也向外开放。“没有必要特别为了向海外宣传而强调 中国特色 (如特别强调中国文化等),中国科幻中渗透出来的东西本身才是真正的中国特色。”
  不过,艾萨克森说,中国科幻出版业仍主要集中在面向青少年观众群体。为了持续产出高质量作品,并满足不断变化的读者需求,应当让科幻出版业“百花齐放”。
  “出版社和期刊刊发的科幻小说越多,各流派就会越繁荣。网络小说也是一个新前沿,是中国读者发现新作品令人激动的方式之一,”艾萨克森说。
 
  科幻产业化的萌芽
 
  中国的《变形金刚》和《太空堡垒》系列在哪儿?
  这是艾萨克森关于中国科幻产业的疑问。尽管中国科幻近年来发展速度惊人,但在产业化方面与美国科幻仍有一定差距。
  “中美科幻产业的主要差别在于出版权、著作权保护和商标法。美国的科幻企业不仅仅是卖书,而是整个整合生态系统——电影、漫画书、玩具、电视剧,”他说。中国的版权保护不尽人意,所以中国公司不愿冒险根据特定角色或故事打造系列科幻衍生品。
  而在日本,动画和漫画、游戏的合作正在推进,但与中国情况类似,科幻小说和电影电视产业的结合步履维艰
  “可能是难以将小说中的想象力转化为电影或电视剧,当然也有资金的问题,”立原透耶说。她认为最近《三体》等科幻小说被改编成电影的热潮“非常值得艳羡和学习”,通过将小说电影化,可将科幻的魅力传递给原本没兴趣的人。
  艾萨克森同样期待电影版《三体》,“但如果在美国,《三体》还将会衍生出电影、电视剧、连环画、玩具以及快餐店的市场营销策略等。”
 
  打破“巴别塔”之困
 
  由于语言不通造成的“巴别塔”之困,曾是中国科幻扬帆海外过程中最大的阻碍之一。
  每当艾萨克森走进中国书店都能看到外国小说译本专区,而美国书店却没有中文小说的译本专区。
  “语言确实是中国科幻走向世界的一个障碍。但很不幸,这是美国读者的问题,而不是汉语的问题。很多美国读者无法阅读中文小说,”艾萨克森说。
  他认为,中国读者读美国科幻小说,比美国读者读中国科幻小说更容易,“在过去100年中,中国人从外部世界学的比世界从中国这里学的多得多。”
  同为东亚国家的日本也面临着同样问题。在立原透耶看来,汉语和日语作品想要进入英语圈,需要优秀的英译,这不仅是单纯的置换单词,而是需在翻译中灵活运用小说的文化背景和技巧。
  “幸运的是中国有刘宇昆,将作品翻译成英语介绍到世界,这也是中国科幻近年来大发展的主要原因之一。我非常希望能早日出现日本的刘宇昆,培养优秀的翻译家应是克服语言障碍的关键,”立原透耶说。
  《三体》等小说折桂雨果奖,美国华人科幻作家、译者刘宇昆功不可没。美国翻译家威廉·韦弗曾将翻译比作艺术表演,“原作是乐谱,而翻译是乐手”。刘宇昆说,自己就是在忠于作家原意的基础上,将原作的“乐谱”谱写出了不同的乐章。
  美国科幻与奇幻作家协会主席卡特·兰博说,如果想让更多中国作品问鼎美国科幻奇幻作家协会设立的另一项“学院派”科幻大奖——星云奖,还需要更好的译本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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