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世(十三)

作者:吕默默 王元来源:蝌蚪五线谱发布时间:2016-12-21

三个人来到兵马俑主题公园,里面有各种仿生的陶佣,那些陶佣现在都静止不动,但是许安知道他们一旦打开开关,就可以像丧失一样吓唬人。许安正在认真寻找,突然跳出来一只兵俑,许安吓得几乎摔倒。

     文接《半世(十二)》

4:回民街

  回民街紧邻钟鼓楼,是西安风情的绝佳代表,凡来西安旅游,不可不去。或者可以大言不惭地说,没来过回民街,就等于没来过西安。这多少有些霸道,就像说没爱过一个人的灵魂,就等于爱得不诚恳。回民街不是一条街,而是多条街道的统称,由北广济街、北院门、西羊市、大皮院、化觉巷、洒金桥等数条街道组成。NO约定的地点北院门是最为繁华的入口之一,他们选择这里的目的司马昭之心,这里也许是整个西安城人流最多的地方。

  当天晚上,三个人来到北院门踩点。为了能够更快更全面地了解这条街,他们花钱觅了一个当地人做向导。

  当地人说:“这边最出名的就是小吃,小吃中最著名的是贾三灌汤包子、平娃烤肉、水盆羊肉、麻酱凉皮、甑糕、小酥肉,当然羊肉泡馍和肉夹馍就不必多说了。”

  安琦说:“我觉得,我们都应该尝尝。”

  叶婧说:“你吃得下吗?”

  安琦说:“吃不下也得吃啊,不然都没力气思考了。”

  许安说:“要不,多少吃点,明天不一定发生什么呢?但不管发生什么,都不应该饿着肚子。”

  安琦帮腔,“对啊,美食是无辜的。”

  但鉴于美食太多,最后只选择尝试贾三灌汤包子和平娃烤肉。在吃这两样美食的时候,许安对当地人发表了一个疑问:“这个贾三灌汤包子和平娃烤肉,跟贾平凹有什么关系?”

  当地人说:“贾平凹是谁?”

  许安说:“半个世纪之前去世的一个作家。”

  当地人说:“那他死的时间还太短,我们这边历史太久,一般都是上千年的名人,死个几百年都不好意思拿出来说。”

  安琦说:“我看书比较多,我都没听过这个人。我就知道西安有个作家叫贾平凹(熬音)。”

  许安说:“是不是凹凸的凹?”

  安琦说:“对。”

  许安说:“那个字不读凹,读娃。贾平凹(娃音)。据说,他本名就是平娃烤肉的平娃,后来觉得不雅,毕竟是写小说的嘛。如果说一个作者叫松松,怎么听也不像是一个牛逼的作者,从名字上就败下阵来,所以必须起一个牛逼的笔名作为掩盖。凹本来是有娃的读音,但是现在已经从字典中清除了。在他的小说《高兴》里面,开篇就是主人公在跟警察解释,他不叫刘哈娃,而改名刘高兴。作者的想法总是不经意就在自己的文章中流露,这是潜意识的映照。我觉得贾平凹也许在家行三,所以开了一个店叫贾三灌汤包子,然后利用名字开了平娃烤肉。这真是一箭双雕一石二鸟一举两得。喂,安琦,你给我留点。”

  晚饭吃得很爽,回到旅馆,看着空空如也的房间,情绪就被吊打。

  叶婧说:“不知道他们两个有没有吃饭?”

  许安说:“放心吧。”说实话,这三个字他是说给自己听,一种虚假的安慰。

  安琦说:“这明摆着是个局,现在警察都盯着这张面具,不管是谁戴上出去,一定会被警察制服,到时候,有一千张嘴都解释不清楚。”

  叶婧说:“警察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民众。如果我们当众行凶,就是犯了现在西安人最忌讳的事情,正如安琦说的,他们可能会像‘文革’时期一样失去理智。你想象一下,如果在‘文革’时期,你公然说毛主席的坏话是什么下场。我们明天的下场只会比这个更惨,全城人民的弦都紧绷着,每个人都是一把可以穿心的利箭。”

  许安说:“不得不说,你这个比喻还是很贴切的。人心似箭,万箭攒心啊。”

  叶婧说:“所以,明天由我来戴这个面具。我动作快,应对突发状况的应变能力比你们两个要强,真是跑起来,逃脱的机会大一点。”

  许安把这个观点拦腰斩断,“不行,我们两个男人呢,怎么能让你一个女人去冒险。”

  饶是安琦,也强硬地附和了许安一把。

  叶婧说:“这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许安说:“一定有什么办法的。我从小到大经历了种种不幸,母亲难产而死、父亲被人谋杀、爱人悄然离去——是死是活都不知道。这些你们都知道了,但你们不知道的是,我还经历过数不清的灾难。我上小学的时候,学校组织旅游,大巴车栽下悬崖,整车的人除了我无一生还;我上高中的时候,学校组织旅游,大巴车栽下悬崖,整车的人除了我无一生还;我上大学的时候,学校组织旅游,大巴车栽下悬崖,整车的人除了我无一生还。叶婧,你在石家庄的时候问过我没有同学吗。是的,我没有同学。这么多灾难我都活下来了,我相信明天我也一定能全身而退。”

  安琦突然站起来,“你们俩谁也不用去。”

  许安和叶婧惊讶地看着他,安琦说:“别这么看着我,我肯定不去的。韩德忠是我的宿敌,小梦我又不熟。我的意思是,我们为什么非要按照他的要求去冒险,我们现在要做的,首当其冲是找到他们。”

  许安说:“可是除了这张照片,没有任何线索。”

  安琦说:“线索就在这张照片上。”

  许安忙说:“你发现什么了?”

  安琦说:“你注意到他们的表情了没有?特别恐怖,好像是见鬼一样。”

  许安说:“嗯,的确是这样。然后呢?”

  安琦说:“所以说,有可能是鬼把他们掳走了。好可怕,我们到底是在一部科幻小说,还是在一篇鬼故事里啊?【一篇小说就像是一个赛博空间,主人公难免会有自我意识的觉醒,不足为怪。当然,这不会总是出现,否则就成了《黑客帝国》向。我常常想,那些由我创造的人物,反过来也影响了我。他们的勇敢和热情,让坐在斗室里打字的我汗颜。好几次,我都想摔了键盘去追随他们勇闯天涯,策马奔腾永享人世繁华。最终没有成行的原因不言自明,我必须写完这篇小说,而当我写完的时候,他们将无可避免地离我远去。】”

  许安和叶婧同时叹了口气,本来还以为能从安琦嘴里吐出莲花,现在看来是狗嘴吐不出象牙。事情被安琦拎起来又重重摔回原点。

  许安说:“都别想了,好好去睡一觉。该来的,迟早要来。”

  说是这么说,但是许安自己却无法成眠,而同一个房间的安琦已经四仰八叉地进入梦乡。能吃能睡,就是世上最幸福的人。

  这时,手机响了,打开Earth,看到Leslie的消息。他说:

  我不知道你现在正在经历什么,但是相信我,一切都会过去——没有,上面是一句屁话。人生来就活该受罪,你觉得现在承受不住了,这是你人生的最低谷,熬过去就好了。但恭喜你,后面还有更低谷。永远不要低估生命中连绵不绝的低谷。就是这样,谁都一样。但是想一想,一定有什么值得你去坚持和快乐的事情,我们活着,我们受罪,不就是为了那一刻的满足吗?再说得简单一点,假如你喜欢美剧,我知道很多中国人都喜欢,我也喜欢,我们努力工作,不就是为了等待下班以后可以心无旁骛地去看最新一集的美剧吗?相信我,什么也不干和一刻也不停相比,绝对是后者带来的快乐更多。

  Ps,非常荣幸成为你的常用联系人。

  许安没有回复内容,但是他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早上起床的时候,安琦发现许安已经不见,汇合叶婧,一起往回民街赶。

  当他们风风火火赶到北院门的时候,眼前的场景让他们惊呆了,在那里有数十个陶佣打扮的人在活动,似乎在进行一场盛大的化装舞会。在陶佣之中,他们很快发现了只戴着一张面具的许安。

  叶婧走过去,“这是怎么回事?”

  许安掀起面具说:“我告诉他们有人要在这里策划暴力事件,他们就来了。你说过,民众现在对这个事情非常敏感。”

  叶婧有些疑惑,“可是我还是不明白,你叫过他们有什么用?”

  许安说:“《古今大战秦俑情》啊。”

  叶婧说:“啊?”

  许安说:“行为艺术!”

  叶婧说:“你越说我越懵了。”

  许安说:“你们等着看好戏就行了。”

  九点一刻刚到,那些人俑在许安的指挥下开始对战,但看得出来,他们的挥拳动得都是真格。许安戴上面具,一拳打在人俑脸上,后者嚎叫一声,给许安肚子上结结实实来了一脚。大家拳来脚去你来我往打得不亦乐乎,这不是表演,每一拳都有十分力道,毫不缓冲和作势,这就是表演,通过这种真实的互殴,来表达血淋淋的主题。很快,场面就无法控制。三个乌德介入进来。

  乌德说:“请停止你们正在做的事情,否则,我将使用武力制止。”

  众人闻言,纷纷停止了动作。

  乌德说:“经鉴定,你们刚才的行为属于暴力行为,西安挑战失败。”

  许安说:“等等。这并不是暴力,这是艺术,行为艺术。”

  乌德说:“请解释你们的行为。从中,我看不到任何艺术。”

  许安说:“你看过一部电影叫做《人类清除计划1-7》吗?给你十秒钟,你现在过一遍。好,现在,你看过这部系列电影了。这部电影非常血腥,充满了暴力画面,但是导演的用意却是控诉暴力。这只是他表达的手段。你拍摄一部反战的电影,就要把战争场面残酷的还原,不然你上来就写战后人员的落寞,观众是没有共鸣的。明白了吗,我这是在教你创作。如果有人走在街上,我毫无道理地冲上去打一拳,那叫做暴力,但我们是有组织有策划的表演,这就是艺术。你,明白了吗?”

  乌德一时卡壳了,说:“我无法分辨,我将向乌曼请示。”

  一秒钟之后。

  乌德说:“请示完毕。祂同意这是艺术,此事件不算做暴力事件,挑战继续。”

  许安重重地出了一口气,望向安琦,两个人相视一笑。

  安琦走过来,问道:“接下来怎么办?”

  许安说:“等待。我们已经按照他吩咐做了,我相信他一定躲在某个角落看到了。”

  安琦说:“等待他们继续让我们去发起暴力事件吗?”

  许安无奈地说:“好像也只能如此。”

  叶婧说:“已经惊动警察,我们先回旅馆,再作商量。”

5:大雁塔

  诚如安琦之前所说,他们唯一的线索就是那一张照片。既然没有别的方向,只好再次回到这里进行挖掘和突破。

  照片里面韩德忠和小梦惊恐地睁大眼睛张大嘴巴,背景非常昏暗,看不清背景四周。他们到底看到了什么,成为问题的关键。另外一方面,只能等待NO的人继续联系他们。但是他们找遍了房间,一无所获。就这样待了一天,晚上九点左右,许安的手机进来一条信息,显示来自韩德忠:

  今晚12点之前,如果你还找不到他们,就永远找不到了。温馨提示:镜子。

  许安忙把电话打过去,却提示关机。

  安琦说:“我们故技重施啊,找监控。”

  许安说:“就是啊。”

  他们跟旅馆老板要来监控视频,发现自始至终没有人进去过房间,只看过韩德忠和小梦在上午十点左右一起出来。事情越发奇怪起来,难不成真的有鬼?

  那张兵俑的面具扔在床头柜上,在灯光的映照下,别有一番惊恐。许安望着面具,说:“也许我们忽略了另外一条线索。”

  叶婧说:“什么?”

  许安说:“面具。”

  安琦说:“这叫什么线索,难道像《魔警》【对不起我又来了,这种瘾就像痔疮一样反复,并且乘虚而入伺机而动】一样,拿着面具去找制作单位?”

  许安说:“我是说,能不能将面具和照片联系起来。”

  安琦拿过来面具戴在头上,然后把照片拿在手里,举到脸庞,说:“看,现在联系起来了。我还是觉得我之前的推测比较靠谱。你们别不信,以为我迷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就好像这个宇宙真的有外星人一样,而且,祂来了。看不见的东西,并不代表不存在。”

  安琦准备摘下来面具,许安让他等等,把安琦拿着照片的手举到安琦面前,也就是说,让他去看照片。

  安琦说:“你干什么?”

  许安对叶婧说:“你觉得呢?”

  叶婧说:“我觉得可以试试,反正没有其他线索。”

  安琦说:“你们在说什么啊?”

  许安说:“你说得对,他们是见鬼了。这个世界上有没有鬼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有人在装神弄鬼。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看到这张面具的人,才会误以为是鬼,而出现如此惊恐的表情。满足这个条件的地方,只有鬼屋。查一查西安有几个鬼屋。”

  这个工作交给叶婧,没一会,叶婧就招呼他们两个,说:“有数十个之多。”

  许安说:“我们分头行动,一个人负责几个。”

  叶婧说:“时间上来不及。”

  许安说:“搜搜这个面具,看哪个鬼屋里有兵马俑主题的房间。”

  叶婧再次埋头电脑,过了一会之后抬起头,说:“大雁塔鬼屋。”

  叶婧把电脑转向许安,他看见上面有一张图片,上面的人都戴着兵俑的面具。

  许安说:“赌一把吧。”

  安琦说:“你不是一直都很不幸吗?”

  许安说:“我是不幸,但我运气并不差。这两者毫不矛盾。相同的,一生平安也不是幸运,死里逃生才是啊。还记得我在石家庄的天和吗?上天仿佛知道对我不公,时不时给我一些赏赐。”

  叶婧说:“许安说得对,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

  说到大慈恩寺,也许知道的人并不多,但说到寺里面的大雁塔,几乎无人不知。局部总是容易比整体更突出,给人留下深刻印象。比如西湖之于杭州。这就好像我们在说一个美女的时候会说她的胸很大,或者她的腿很直,或者她的屁股很翘,或者她的【我知道你们想看什么,我是不会那么低俗地写出来,仿佛已经写完了。】——仿佛那些部位代替了她本人。夜晚的大雁塔,跟白天比起来,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吊诡。白天的大雁塔是信客们顶礼膜拜的神迹,晚上没有了游人的烘衬,大雁塔孤零零地矗立着,好像大地向天空竖起的一根中指,在控诉着什么。

  大雁塔鬼屋当然不是在大雁塔里面,而是位于大雁塔附近的历险宫游乐城。他们赶到那里的时候,游乐城已经关门。许安看看时间,已经晚上十点,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这句话让他想起小时候经常被父亲许强强制看球。所有的父母都希望自己的儿女能够跟自己的爱好同步,即使有一些明面上没这么干,但免不了潜移默化的影响。每次许安睡得正响,就被许强叫醒,“儿子,起来看欧冠决赛”、“儿子,起来看德甲决赛”、“儿子,起来看世界杯决赛”。这种从睡梦中被拽出来的感觉让许安从小就厌恶足球。每次许强说:“儿子,起来看中国队比赛。”许安就更加抵触。看中国队比赛的时候,解说员经常说的一句话就是“留给中国队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他当时不以为然,现在想起来却潸然泪下。想到这里,他就更加坚定了决心,不能再让身边的朋友离开自己。

  许安说:“我们翻墙进去。”

  叶婧说:“恐怕不行,这里没墙啊。游乐城是封闭的,只有一个大门进出。”

  许安说:“那我们就硬闯。”

  叶婧说:“不行,那样势必会造成暴力事件,我们就功亏一篑了。”

  许安说:“那怎么办,总不能就这样傻等吧。”

  安琦说:“是时候让毛爷爷发挥作用了。我就不信,一万块钱搞不定一个看大门的,如果搞不定,那就十万。”

  事实上,安琦循序渐进,久经商场的人懂得如何吊人胃口,他找到看门人,说:“兄弟,今天我生日,刚才喝了酒,想跟朋友去鬼屋玩点刺激的。”

  看门人瞥了一眼叶婧和许安,说:“玩点刺激的?”

  安琦说:“你懂我哦。怎么样,通融一下。告诉我你的账号,我给你转一千块钱。”

  看门人说:“我们有规定——”

  安琦说:“两千。”

  看门人说:“到点之后——”

  安琦说:“三千。”

  看门人说:“不允许——”

  安琦说:“五千。”

  看门人说:“玩得高兴!”

  安琦说:“成交。”回来跟许安说:“看,比预期省了一半。对于一般人来说,不用讲道理,直接拿钱砸。这虽然有点野蛮,但绝对奏效。永远不要低估人们对金钱的渴望,那些视钱财如粪土的人,万里无一。”

  许安等人进到游乐园里面,问题又来了,这座乐园远比他们想象得要大,项目之多之繁杂,让人眼花缭乱,不仅有传统意义上的鬼屋,还有各种减压场所,比如其中一个场所的主题就是人肉沙包;还有一些看上去非常变态的,上面介绍说,人们进去一个房间之后戴上特制的眼罩,里面有各种仿生动物,人们可以大开杀戒,另外还有蜘蛛洞,里面全都是仿生蜘蛛,蟒蛇窟,里面爬满了湿滑滑的仿生蟒蛇。

  叶婧看着这些项目,说:“西安人民好彪悍啊。”

  又说:“西安人民好重口啊。”

  许安说:“还是那部电影,《人类清除计划》,西安人一年不发生暴力事件,对每个平凡人来说都是一种巨大而无形的压力,他们需要减压。就像《人类清除计划》里,在某一天开放杀戮,任何犯罪都不会被政府阻止。”

  安琦说:“真想进去玩一玩。”

  许安和叶婧一起望向他。

  安琦说:“看什么看,我说‘真想’,又没说‘真去’。”

  许安说:“从哪里找起呢?”

  叶婧说:“先去兵马俑主题公园试试。”

  三个人来到兵马俑主题公园,里面有各种仿生的陶佣,那些陶佣现在都静止不动,但是许安知道他们一旦打开开关,就可以像丧失一样吓唬人。许安正在认真寻找,突然跳出来一只兵俑,许安吓得几乎摔倒。

  “哈哈哈哈。”

  安琦把兵俑的面具拿下来,“让我看看,有没有吓出来温热的液体。”

  许安说:“你知不知道人是可能被吓死的。”

  跟叶婧碰头的时候,只见叶婧摇摇头,他们都没有找到韩德忠和小梦。看看表,时间已经来到晚上十一点多。每次中国队比赛,解说员说完留给中国队时间不多的时候,他总是希望能有奇迹出现。毕竟是自己的国家,说不热爱是言不由衷。但国家队就不一样了,可以理直气壮地说不喜欢。因为他的希望总是落空。奇迹什么的,不是灵光一闪就能出现。

  这时候他们才想起那条所谓的温馨提示。镜子,镜子暗示了什么?

  叶婧说:“我们都冷静下来想想,镜子代表了什么?”

  安琦说:“这还用想,居心叵测啊,他会好心告诉我们吗?一定是干扰因素。”

  许安说:“事到如今,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叶婧说:“我们回到门口,再看一遍主题。”

  在游乐园入口的介绍板上,琳琅满目地写满了更重体验项目,他们查找一圈之后发现有一个主题名为“镜狱”的房间。他们立刻找过去,这个房间里面有很多镜子,但是镜子里面却不是反射,而是一幕幕恐怖的画面。许安望过去,发现自己的影像出现在了镜中,他看着的那面镜子,里面有一具尸体平躺在床上,他看见镜中的自己拿着一把尖刀正在分尸。对,他在分尸,而不是尸体。【关于,是做分尸的人更让人胆寒,还是做那个尸体更让人发毛,我们可以拿出来讨论一下。一开始,我也和大家一样倾向后者,但是经过一番考虑和思量,修改成了前者。这很难说清楚,你可以试着角色代入一下。】这种感觉让许安非常恶心,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原来韩德忠和小梦恐怖的不是鬼,而是他们自己。

  “在这里。”与此同时,许安听见叶婧的声音。

  韩德忠和小梦晕倒在地,他们的脖子上都戴着一个脖套,上面显示着倒计时。

  叶婧说:“这是NO的装置,叫做‘颈爆’,用来惩罚背叛者,他们会把‘颈爆’戴在背叛者脖子上,然后放逐他们。但是上面并没有设置具体的爆炸时间,也就是说他们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死,也许出门即死,也许在十年后的某个清晨,在他们吃饭的时候或者睡觉的时候。这种感觉生不如死。”

  许安说:“如履薄冰啊。”

  很显然,恐怖组织的人并不想真正致韩德忠和小梦于死地,卡在他们脖子上的“颈爆”并没有锁上。叶婧说“颈爆”一旦装上就无法打开,除非把脑袋砍下来。这点为让叶婧恨得咬牙切齿的恐怖组织争取到一点人性的光辉。

  从游乐宫出来,他们又被一群人包围了,那些人叫嚣着要处置他们,好不容易周旋一通才得到豁免。

  将韩德忠和小梦救回到旅馆,等待他们苏醒之后,小梦的眼神有些呆滞,看到叶婧他们也没有反应,韩德忠倒是很快就恢复如初。他说:“我们上午准备出去转转,吃点特色,只是吃了一碗胡辣汤,就不省人事,醒来之后就在那个房间。睁开眼看见镜子中的自己正在用榔头像砸核桃一样敲人的脑袋。真是太可怕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许安他们不去管韩德忠,都来呵护精神恍惚的小梦。一直到第二天早晨,小梦才缓过精神,抱住跟她睡一张床的叶婧,轻轻啜泣。

  这个适合煽情的时刻,许安突然想起那本书,书名叫做《手机》,作者刘震云,那句话并非写在腰封上,而是写在封底。

  ★ 极光组织

  电影院里只有两个人,看来这要么是个早场,要么是个午夜场。但不管是早场还是午夜场,这个电影院的位置都一定很偏僻。

  两个人一前一后,这应该是有意为之,不然这么大一个影院,谁愿意跟陌生人坐在一起。但问题又来了,他们一前一后,但没有并排而坐。联想《无间道》里韩琛和刘建明的接头地点,就能猜出来,这两个人是在借观影之名,密谋着什么。《无间道》里两组人接头的场景选择,是一件非常有意思的设定。同样是卧底,黄志诚和陈永仁选择在阳光普照的天台,韩琛和刘建明则昏暗晦涩的影院。后来陈永仁和刘建明在天台相遇,刘建明说:“你们这些卧底可真有意思,老在天台见面?”陈永仁说:“我不像你,我光明正大。我要的东西呢?刘建明说:我要的你未必带来呢。”陈永仁说:“什么意思,你上来晒太阳的?建明说:给我一个机会。”陈永仁说:“怎么给你机会?”刘建明说:“我以前没的选择,现在我想做个好人。”陈永仁说:“好啊,跟法官说,看他让你做不做好人。”刘建明说:“那就是让我死”陈永仁说:“ 对不起,我是警察。”刘建明说:“谁知道?”【不好意思,手滑打出来了。如果你去对照内地版会发现,一字不差,一定也会被我这种由衷的热爱所打动吧。然而,我要告诉你,我就是照着电影打的。认真你就输了。】

  坐在后排的人影身子略微前倾,看得出来,他是在凑前排人的方便,这一个动作就能说明两个人之间的尊卑。

  后排人说:“事情进展得很顺利。”

  前排人说:“嗯,辛苦你了。”

  后排人说:“接下来需要我做什么?”

  前排人说:“前面都是铺垫,接下来要搞大动作。”

  后排人点点头,等待前排人的宣告。

  前排人说:“甘肃,兰州。”接(半世《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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