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之罪(五)

作者:吴楚来源:蝌蚪五线谱发布时间:2017-09-14

被吓死的盗墓贼 

上接未来之罪(四)

  第四案 被吓死的盗墓贼

1


  两小时后,公安厅会议室。
  “闹,闹鬼?”冯博舌头打着卷,嘴巴里还散发出难闻的酒气,“咱们特案组啥时候管捉鬼了?就算是效益不好,也不该跟人家和尚道士抢生意啊?还有,刘队你不是在北京开会吗,怎么回来了?”
  柳伊笑得花枝乱颤,刘队脸色一正,说:
  “Z市凤山县鸦村有村民报警,说是村子里近两天一到半夜就能听见隐约的鬼叫,据村民说,这声音好像是从地下传出来的!你们三个有几斤几两我都清楚,我不跟着过去,你们三个估计得在现场吓尿了裤子,那不是丢咱特案组的人吗?”
  “靠,刘队,你就别埋汰我们了!”我虽说嘴硬,但头皮阵阵发麻,“地下传出鬼叫声?咱们是特案组,不是走进科学栏目啊!”
  刘队嘿嘿一笑:“事情没这么简单!民警经过走访,发现了一桩蹊跷事。就在鬼叫出现的前一天,鸦村来了两个陌生的外地人,这两人自称驴友,给了一个叫鸦得水的村民一百块钱,要求借一个房间住两晚。鸦得水爽快地答应了。谁知当天半夜,村里就响起了鬼叫声,这声音忽高忽低,忽远忽近,像是一个人在哭,又像是在笑,格外渗人。第二天一早,鸦得水就去敲客人的门,想问他们有没有睡好,谁知大门紧锁,鸦得水起先没当回事,还以为他们去爬山了,谁想到一直到第二天半夜,这两个人都没回来。鸦得水心想,就算是胆大的驴友也不能在山上过夜啊,就用钥匙开了房门,却意外发现了两人留在房间里的盗墓工具。”
  “这么说,这两个外地人是盗墓贼?”
  “是啊,鸦村这个地方临山靠水,是块风水宝地。村子周遭有不少古墓,从宋代到民国的都有,最近这几年,光顾的盗墓贼起码有十几拨!”
  “我靠,难道是这两个盗墓贼惊扰了鬼魂,所以村里闹鬼了?”
  “村民们是这么说,但咱们警方能这么想吗?”刘队没好气地说:“派出所怀疑,村民们晚上听到的鬼叫,是那两个盗墓贼在墓里踩到了什么机关,又或者遇到了变故,受了伤、被困住了,发出来的惨叫和呼救!”
  “那根据声音的来源,找一找附近有没有新挖的盗洞不就行了,怎么会找不到人?”
  “没这么简单,村民们是今天傍晚报警的,这时天已经全黑了,山上风又大,叫声跟风声混在一起,很难判断出具体方位。二来当地村民痛恨盗墓贼,都不肯出力帮忙。你说这深更半夜,在山上找一个盗洞谈何容易。据民警反应,现在叫声越来越微弱,说明被困者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再不救出来很可能有生命危险。所以就找上面求助了!你知道,我们厅里刚进了两台最牛X的生命探测仪!”
  我后背阵阵发凉,问:“刘队,这么说,我们今晚的任务,就是去找一个被困在墓里的盗墓贼?”
  刘队哈哈一笑,说,“怕了?”
  “不,不怕……”我有些结巴。
  “不怕你抖啥?”柳伊嘲讽我。
  “你胆子大,到时候你走第一个!”
  “第一个就第一个!”

2


  鸦村离X市三百多公里,是一座不足两百人的小山村,村庄海拔最高处约1200米。我们的SUV在高速上以120公里的时速疾驰了两个小时,又在漆黑的山路上以20公里的时速颠簸了两个小时,等到鸦村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半了。村口一片静谧,两辆半新不旧的警车停在村头的打麦场上,四周望不见一个人影。我们将车停在警车旁边,带上生命探测仪和简易急救设备下了车。
  鸦村依山而建,进村后,路面立刻从坑凹不平的水泥路变成了一脚一个坑的烂泥路,村道两侧,一座座陈旧不堪的瓦屋、木屋矗立在浓黑的夜色中,屋檐上挂着风干的苞谷、腌制的鸡鸭、和一些不知名的物件。我们的脚步声惊起了路边的飞鸟,一只老鸦发出沙哑的嘶鸣,从屋顶飞上天空,叫声在呜咽的山风中反复回响,听起来格外渗人。
  我走在队伍中间,全身上下早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柳伊这丫头出发时夸下海口,现在硬着头皮走在队伍的最前面。我瞧着她微微起伏的肩膀,心中隐约有些不忍,正准备劝她不要逞强。谁知话还没说出口,就看见柳伊毫无征兆地发出“呀”的一声惨叫,整个人像一只受惊的小鸟,回过身,一头扎进我的怀里。我愣了片刻,眼睛下意识地朝前面看去,接着头皮一麻,全身的每一根汗毛同时起立,脚步被死死钉在原地,再也挪不动分毫。
  就在我们身前两三米的路边,立着两冢低矮的馒头状坟包,坟前没有墓碑,而是竖着两根竹竿,惨绿惨绿的,竹竿晃晃悠悠,顶端有两片三尺左右的黄布随风飘荡。
  对我们城里人来说,如此诡异的场景,就算白天看见只怕都要吓一跳,更不要说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了。
  柳伊在我怀里哭的梨花带雨,我抱着柳伊瑟瑟发抖,冯博则傻站在原地,变成了一根不会动的木桩。幸好还有刘队,跟我们三个草包软蛋相比,刘队的表现简直像天神下凡,他咳嗽了一声,快步走到我们身边,“瞧你们三个,这点胆子还干警察?这都什么德行啊!”刘队伸出手,用指节分别在我跟柳伊的脑袋上敲了一下,把我们吓飞了一半的魂魄重新敲回了体内,“鸦村是个汉族跟少数民族混居的村子,把先人葬在家门口,坟前竖竹竿,是当地村民的习俗!有啥大惊小怪的!”
  “当地人晚上出门,看见了就不嫌膈应吗?”冯博胆子到底比我们大一些,第一个回复了过来。
  “别给我瞎JB扯,当心引起民族矛盾!”刘队说,“你们要是没胆子,到时候确定了位置,我自己下去,你们老老实实在上面呆着!”
  我想说几句场面话,但临到嘴边又憋回去了。我壮了壮胆子,跟在刘队身后继续前进,又走了大约五分钟,前方出现了隐约的手电亮光,夹杂着一些人声狗吠,应该是当地派出所的同志正在搜查。此刻我狂跳的心脏也放缓了一些,心想不能让外人看我们笑话,于是用力直了直腰杆,擦干了额角的冷汗,最后捏了捏柳伊的手,说“镇定!”
  柳伊点点头,但手心的冷汗冒个不停。刘队扭头瞅见我们这副德行,嘴角一扯,也没有戳穿。
  现场到了六名民警,负责人是凤山县派出所所长,名字有些奇怪,叫鸦长贵,我活了二十多年,这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人姓这个的。鸦长贵一见我们,紧皱的眉头一下子舒展开来,他说:
  “专家来了,情况我们之前已经汇报了,话不多说,快把人找到吧!”
  刘队点点头,吩咐柳伊打开III级生命探测仪,这是一套重达七公斤,价值六十万美元的高端设备,原理是通过感应人体心脏发出的低频电波,找到活人的位置,灵敏度与覆盖范围都比前几代产品高出了几个层级,可以隔着两三米的泥土或三十公分的金属板,锁定六十米内的目标。与此同时,不会被老母猪,大黄狗一类禽畜误导。探测仪开启后,屏幕上立刻浮现出无数大小不一的红点,好像漫天的繁星,刘队皱了皱眉,说:
  “干扰太多,不太好找,你看,能不能把村里人聚集一下!”
  鸦长贵点头答应,他深吸了一口气,高声吆喝了一嗓子:
  “各位乡亲父老,公安厅的专家来帮大家捉鬼了!为了确保人民群众的安全,请大家马上到村长家里集合,请各位注意防寒保暖,不要带任何行李物品!”
  “所长,你能找个正常点的理由不?”刘队有些无奈。
  “这么说大家最配合啊!”鸦长贵打了个哈哈,他将两名民警叫到身边,“你们几个,就照这个理由,挨家挨户的通知一下,让村民十分钟内出门!”
  漆黑的村子里亮起一片灯光,伴着一阵鸡飞狗跳,静谧的村庄变得热闹起来。陆陆续续有村民裹着大衣走了出来,一个裹花棉袄的老太经过我们跟前时,用好奇的目光瞅了生命探测仪一眼,用土话嘟囔了一句。
  “贼噶恩咋咯,高卡几拿贵呀!”
  “啥意思?”我一头雾水。
  “她是说,这个厉害咯,高科技捉鬼啊!”鸦长贵翻译道,“这个硬正咯,高科技拿鬼!”
  我哑然失笑,随着村民一个个走出家门,探测仪上的无数红点缓缓移动,最后在屏幕的右上角聚成了一个枣核形状的红圈,村民集合完毕后,我们几个便提着生命探测仪,绕着鸦村走了一圈,结果在村西的山坡后发现了一个可疑的红点(活人)。
  “目标位于我们的西南方向,距离约60米,在地下两到三米的深度,那地方有古墓吗?”刘队问鸦长贵。
  “有,有!” 鸦长贵眼睛亮了,他领着我们,爬上一旁的山坡,指着不远处一个高高隆起的大土包说,“就是那儿!”
  这一刻正是半夜三点,天上的星光被乌云遮掩了大半,冰寒彻骨的山风吹在林子里,发出毛骨悚然的呜咽声,在我们身前约五十米的位置,拱着一个生满杂草的大土包,土包并非圆形,反倒像一个芒果,长度有十二三米,宽七八米,高度有一人半高。土包前立着一块四四方方的石碑,碑前摆了张桌子,桌子上放着一堆乱七八糟贡品。我心中起疑,心想这不是古墓吗,怎么还有人来上贡品。我正想发问,鸦长贵忽然说:“专家,你确定人在那里?”
  “怎么了?”刘队问,“生命探测仪显示得清清楚楚,人就在里面!”
  “这两个狗日的盗墓贼,死了也活该!”鸦长贵恨恨地骂了一句,我不禁愕然,这话若是出自当地村民之口倒也正常,但鸦长贵毕竟是派出所所长,自己的辖区出了人命,对他的前途肯定不是好事,怎么也这么义愤填膺了。
  鸦长贵骂归骂,还是吩咐两个民警带上手电,去前面找盗洞,他跟我们解释道:
  “我就是鸦村人。这座墓,其实是我们全村人的祖坟,里头埋的是我们的老祖宗!”
  我恍然大悟,心里也总算明白墓前的那些贡品是怎么来的了。趁这个机会,我把盘亘了半天的问题问了出来:
  “所长,你们姓乌鸦的鸦?这姓倒不多见呢!”
  “何止不多见,全国加起来还不到两百号人!”鸦长贵说,“不是我吹牛,俺这姓虽然不好听,但其实还有点来历呢!”
  “啥来历?”
  “据族谱记载,咱们的祖上复姓呼延,我的第33代老祖叫呼延飞,是宋朝的一品大官。后来呼延飞被牵进文字狱,被昏君下令满门抄斩,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呼延飞的三儿子,也就是我的32代老祖呼延耀当时在南方游学,听说了京城发生的变故,便易容改扮,成了流窜犯。当时有官兵在官道上看见呼延耀,觉得跟通缉令上的画像有几分相似,就问他姓什么,俺老祖自然不能说实话,这时候头顶恰好有一只乌鸦飞过,便灵机一动,干脆说自己姓鸦名三。再后来,俺们这位老祖宗就正式改名鸦三,在这村子定居了下来!这个地方也就改名鸦村了!前面这座墓,就是他的墓葬。祖上相传,这墓刚立起来的时候,就是一座小土包,连碑都没立,但后来改朝换代,俺们鸦家又出了个做知府的,就把老祖宗的墓重修了一遍,弄成了现在的规模。没想到树大招风,把狗日的盗墓贼给引来了!”
  我听得津津有味,就在这时,前面传来一阵欢呼,盗洞找到了。
  这一刻人多,探照灯的光线又亮,我胆子壮了几分,也就跟了过去。只见在墓穴的南侧,开了一个半米多高的小洞,恰好能容一个人进出。民警正在用强光手电往洞里照,观察墓内的情况。
  墓穴的构造很简单,一个规整的长方形墓室,看形状和寻常人家的客厅差不多,墓室里十分空荡,两侧的墙边放着三五个零零碎碎的瓦罐、陶器,正中摆了一具两米长的楠木棺椁,棺盖掀开了一半,里面黑乎乎的,也看不见有没有骸骨。在棺椁的右侧,仰面倒卧着一个穿长袖衬衫的平头男子,也不知是死是活。民警将探照灯光射在男子的脸上,男子抽搐了一下,喉管里发出一阵难听的呻吟。声音很沙哑,音节短促而全无章法,明显是神志不清的表现。
  不用说,之前村民听见的鬼叫,多半就是这个盗墓贼发出的呼救。但我依然不解,进村的盗墓贼不是有两个吗?怎么墓里只有一个?还有一个人呢?不过这一刻大家也顾不上这些,既然平头男还有气,就得赶紧救人,鸦长贵倒挺身先士卒,警服一脱,就要往盗洞里钻,却被刘队伸手拦住了。
  “等等!”刘队拽住了鸦长贵的衣服后摆,脸色凝重,“里面不对劲!”
  “怎么了?”
  “你想想,这盗洞好端端的在这儿,墓里又没塌方,这人怎么会被困在里面两天,却不爬出来呢?”刘队一语惊醒梦中人,没错,这盗洞是斜四十五度向下开的,挖掘的手法相当专业,墓穴里的男人但凡还有一点行动能力,就算爬也爬出来了。怎么会困在里面鬼叫了几个晚上呢?
  难不成是鬼打墙?我暗暗寻思,但没敢说出口。冯博这小子口无遮拦,打趣说:
  “难不成这家伙觉得墓里舒坦,打算在里面长住了?”
  “胡扯!”刘队没好气地说:“两种可能,要么墓室里有什么机关毒气,导致这人受了伤或中了毒,要么两个盗墓贼因为分赃不均,这个人被同伴给暗算了!”
  “那现在咋办?”
  “穿防爆服,戴防毒面具下去!”
  因为出发时就考虑到了这些因素,所以这两样东西我们都有准备,刘队麻利地换好防爆服,戴上面具,二话不说就往盗洞里钻,谁接下来的一幕就尴尬了,刘队身形本来就魁梧,套上三四公分厚的防爆服之后,体型就跟NBA的壮汉差不多,而墓室内的男子身材瘦小,挖出的盗洞也量身定制,明显比刘队的体型小了一圈,结果刘队头进去了,肩膀卡在了洞口,刘队哼哧哼哧发了半天力,也钻不进这个直径不到七十公分的盗洞,只好宣告放弃。鸦长贵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啤酒肚,知趣地说:
  “我就不试了,肯定不行!小赵,这儿你最瘦,要不你来试试!”
  小赵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体型干瘦干瘦的,看上去跟豆芽菜差不多,谁知这家伙不止个头小,胆子更小,这一刻听说要他下墓,整个人打了个哆嗦,哭丧着脸说:
  “所长,我今年本命年,我老妈千叮咛万嘱咐,要离脏东西远点,你换个人吧!”
  我看看跟鸦长贵一道来的几个民警,这几个家伙倒挺机灵,一早就躲到四五米外的树后面了。鸦长贵这家伙眼见使唤不动手下,居然用一双绿豆般小眼睛上下打量起我来。
  我X,难道到头来居然轮到我了?我TMD是天选之子?我后背一凉,赶紧吸了一口气,将胸膛与肚子挺到最高,想让自己看上去壮硕那么一点,然而鸦长贵却不为所动,两只小眼珠转了转,用征询的语气问刘队:
  “领导,你看能不能让这位小同志下去一趟?”
  我瞪了鸦永贵一眼,心里恨不得把这家伙大卸八块。但这一刻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我要是露怯,那不是丢咱们特案组的脸吗?眼看箭在弦上,我虽然两腿发软,但也不得不打肿脸充胖子:
  “没事,那就我吧!”
  刘队拍了拍我的肩膀,露出一丝赞赏的眼色,一旁的柳伊更是用崇拜的目光看了我半天。美人当前,这一来我的胆气也壮了两分,我抖抖索索地脱掉外面的警服,换上防爆服,一头钻进了盗洞。
  我进洞的一瞬,身子刚好挡住了手电的亮光,眼前顿时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我强忍恐惧,跟滚葫芦一样滚进了墓室里,地面有些潮湿,一股难闻的酸腐味儿透过防毒面罩,直往鼻子里钻。我拧开手电,往四周照了照,发现棺椁跟平头男就在我正前方四五米的地方。
  “小心点,先观察下四周环境!然后慢慢走过去!”刘队在洞口探出个脑袋,关切地说。
  我点点头,将手电举过头顶,身子不自觉地往后靠了靠,谁知就是这一靠,我的三魂七魄被吓飞一大半,不是别的,背后的触感告诉我,我竟然靠到了一个“人”的身上!我下意识地摸了一把,触手之处竟然是一把干枯的头发!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条件反射地转过身,将手电对准了这个“人”,一张惨白、满是血污的脸正在咧嘴朝我大笑。
  这恐怖诡异的画面瞬间击溃了我脆弱的神经,我膝盖一软,跪倒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喉咙里发出惨绝人寰的尖叫。这一刻,我完全忘记了自己的警察身份,忘记了正在执行的任务,我甚至忘记了我在哪、我是谁、我要干什么。全身的每一块肌肉、每一根神经、每一块骨头都不再属于我,甚至连每一个细胞都停止了代谢与思考。我试图站起来,但又不知道为什么要站起来,我想跑,却又不知道该往哪里跑。事实上,我当时什么样子,我自己完全不知道。
  刘队在洞口瞧见我的这副模样,当即心急如焚,这一刻也顾不上危险,三下五除二地脱掉外套,只穿了个背心,一头钻进盗洞,从身后抱住了我。
  “吴潇,吴潇!”耳边似乎有人喊我的名字。
  “没事,就是个死人!”好像是刘队的声音。
  “吴潇,你怎么了?我再也不笑话你了,你说话啊!”貌似是柳伊的哭声。
  “墓穴内一切正常,墙角的位置有一具尸体,尸体前额有一处外伤,死亡时间应该在两天前!棺椁旁的平头男子还活着,但神智不太清楚。吴潇这小子被尸体吓坏了,我把他先送上去,你们在外面拉一把!”
  冷冽的山风顺着鼻子里灌入肺泡,我感觉大脑清醒了一些,目光渐渐有恢复了焦点,柳伊跟冯博一脸关切地看着我,鸦长贵正在打电话叫救护车,一个胖胖的民警递给我一个保温水壶,柳伊说了声谢谢,将壶口送到我的嘴边。我抿了两口温水,狂跳的心脏总算放缓了两分,吓跑的魂魄也回到了体内:
  “我怎么了?”
  “墓室里其实有两个人,看装扮都是盗墓贼,一个躺在棺材旁边,就是我们在上面看见的那个平头男,另一个已经死了,人半坐在盗洞下面的墙边,那地方是视线死角,一开始大家都没有发现,还以为墓室里就一个人。你下去之后,往后退了一步,就靠到那个死人身上了。”柳伊说,“别怕了!不就是个死人嘛,咱做特警的,还不整天都要跟死人打交道?”
  我点点头,说:
  “没事,我缓一缓就好了。对了,你咋不笑话我了?”
  柳伊用力掐了我一下,把脸别了过去,眼角似乎有两滴泪珠在打转。我靠,我都不哭了,她哭啥。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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