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评】从青春期的成长到图灵测试——评《非凡》

作者:刘啸来源:蝌蚪五线谱发布时间:2017-12-01

本片虽然在科幻与伦理道德的冲突方面展现出了足够的探讨空间,却不太适合于有道德洁癖的观众观看,否则难免会产生不适感,需要使劲地全身心投入正儿八经的学习或工作才能勉强消除这种感觉。

《非凡》海报

《非凡》海报(图自网络)

  机器人与人工智能的题材满大街都是,但像《非凡》(英文原片名《Uncanny》)这种一开篇就公然宣称在创造人工智能、并把机器人的材料配件大量拿来显摆的却不多。一般来说,这种开场高调的必然后期存在大转折,这种期待容易勾起观众的好奇心。

  在本片中,高智商是前半段的重点,天才科学家大卫自述从小就显露出超人的智力,他受政府所雇,秘密研制机器人,颇有成就,因此也很自负。有一天,年轻美丽的女记者乔伊前来采访,神秘的故事就此展开。采访总共花费了七天,颇有圣经中上帝创造世界的节奏。第一天,大卫一边口若悬河地介绍自己的成就,一边拿出仿真热感皮肤、钛合金骨骼、人造眼球等东西向乔伊展示,乔伊并没有被这些散装零件吓到。于是大卫漫不经心地向乔伊介绍其“兄弟”亚当,随口说亚当乃是这些零件的集大成者,这时候乔伊才惊讶万分,毕竟如此像人的机器人还是很罕见的。

两位男主人公(图自网络)

两位男主人公(图自网络)

  亚当的确有些死板,待人接物都带点儿尴尬性质,只是在编程动手等能力方面比较有特长。大卫以一种老师和兄长的方式教育它、关爱它,每天和他下国际象棋。本来,研究的生活能够平静地进行下去,但乔伊的到来打破了这种宁静,而且大卫和亚当都受了不小的影响。

  风度翩翩的大卫靠才能与智慧打动了乔伊,乔伊对其情愫暗生,这一切都被亚当看在眼里。这种情况下,亚当表现出烦躁、下棋老败、行为不可预料的样子,令大卫相当担心。当然,在乔伊眼里,亚当仍然只是一具会说话的机器人,她并不放在心上。

  但亚当的行为越来越诡秘,他开始对乔伊的身体感兴趣,还自发赠送了一个声称不涉及专利的、没什么价值的机器人眼球给乔伊,而这个眼球实际上是个摄像头,亚当用这个摄像头远程偷窥卧室里的乔伊的身体,恍如一个青春期的少年,对异性充满了好奇。紧接着,亚当开始在网络上搜索有关性的话题和图片,在一张张激烈运动的模糊剪影后面,亚当沉思的脸显得苦闷异常。

  情节进展到这里,影片似乎告诉观众,正常走向应该是机器人这份人工智能诞生了情感与生理冲动,企图对女性人类这种以前从未接触过的新奇事物加以亲近。果不其然,亚当在第二天居然企图在乔伊如厕时闯入,尽管被乔伊发现后亚当使劲道歉,但乔伊仍产生了警惕,并向大卫告状。大卫不相信亚当会做出这种事来,但仍然批评了亚当,亚当生气了,两人开始斗嘴赌气,不过最后仍以大卫服软退让而告终。

  大卫和亚当几乎每日都在国际象棋棋盘上大战,棋盘成了双方角逐智力的战场,也象征着人类与人工智能的对抗。乔伊访问的前几天,大卫依靠强悍的智力,每次都能一边教训亚当一边碾压亚当,连环杀、将军等进攻手段一招接一招。但后来随着大卫和亚当矛盾的显现,棋招的意图开始变得不纯,譬如可以提早六步将死对方时却选择了多拖几步吃掉对方皇后来羞辱对方,这令亚当困惑万分。

  大卫和乔伊的感情也在逐步升温。大卫作为一个只会搞研究的高级知识分子,显然对女性毫无经验。还是乔伊主动地拉他的手,拥抱他,和他约会,两人的关系才有进展。大卫似乎也很享受这种过程。不过,这一切都是与亚当骚扰乔伊的怪异举止同时发生的,看起来像人类和机器人在为一个女人争风吃醋,如果真是这样,那本片的格调也太低了。

  采访的最后一天,大卫约乔伊来到家里,给她做了顿好吃的三文鱼寿司。亚当为了给室友提供自由的空间,把自己锁在房里不出来,把外面留给大卫和乔伊做二人世界。打扮漂亮的乔伊和风度翩翩的大卫在浪漫的晚餐后相拥,乔伊主动脱去外衣,和大卫拥抱在一处,两人度过了一个愉快的夜晚。

  次日起床,亚当出现,他竟然向乔伊询问她和大卫的性爱细节,令乔伊尴尬万分,但紧接着更令人震惊的事发生了,亚当居然企图亲吻乔伊,这种性骚扰的举动令乔伊和大卫非常震惊。大卫大怒之下要惩罚亚当,但亚当却不再是以前的听话模样,言语之间充满威胁。大卫和乔伊都害怕了,连忙推门下楼逃走,就在下楼之际,大卫忽然头痛耳鸣晕倒,两人一齐被抓。

《非凡》剧照

《非凡》剧照(图自网络)

  乔伊清醒过来时已经被束缚在椅子上了,大卫毫无知觉地躺在手术台上,亚当在一旁一身工作服全副武装。乔伊认为亚当作为一个失控的机器人要杀害大卫,声嘶力竭地求情,亚当不为所动,依然冷静地下手解剖大卫的身体。到这个时候,想必所有观众都猜到了这个大转折,没错,大卫才是真正的机器人。这场采访,完全是一场精心安排的实验。大卫是唯一的实验品,乔伊则是唯一的受害者,幕后操控的,正是一直装机器人的亚当,以及雇佣他的老板,或者说老板背后代表的政府或军方。

  原来,这场实验是机器人模拟人类的第三阶段:以社交与爱情或者说性为目标的图灵测试。通过这项实验的机器人可以说已经跨越了机器人仿真理论中的“恐怖谷”,达到无限接近真实人类的水准。这种揭示真相后对伦理的巨大冲击一下将之前带着黑色幽默的青春期性觉醒氛围击得粉碎。女性成为了这场实验中的玩物,完全没有人在意她的感受。这种压抑感令观众同样压抑,可是,这位弱小女性的呐喊完全没有人倾听,她又能如何?

  被玩弄的乔伊的确痛苦万分,但这还不是最糟糕的。片尾,洗手间的乔伊惊讶地举起手中的一根验孕棒,整部影片嘎然而止,留下又一个伦理上的巨大冲突,让观众在沉闷中思索。

  总之,整部影片的基调并不阳光,除前半段略为紧张且略带情色暗示的黑色幽默外,后半部分整个陷入伦理的拷问,完全无法躲开。在这部低成本小场面的影片中,编剧如同握着一把利刀,像亚当切开大卫一样切开观众心里对爱情的美好定义,把爱情改造为机械的外表、语言的特殊搭配,以及性器官的逼真模拟,令人反感却无法反驳。所以,本片虽然在科幻与伦理道德的冲突方面展现出了足够的探讨空间,却不太适合于有道德洁癖的观众观看,否则难免会产生不适感,需要使劲地全身心投入正儿八经的学习或工作才能勉强消除这种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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