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器的二三事

作者:李桔松来源:蝌蚪五线谱发布时间:2016-1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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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故宫修文物》第一次将保护和修整传家宝生动直观地介绍给家里人看,让大家大开眼界。可是有些童鞋仍旧还是有很多的问题,就拿青铜器来说,比如

       铜器为什么还要刷绿漆?”“博物馆那么多青铜器,怎么看着好像都一样?”“那么多的器物究竟是怎么使用的?等等,今天就和大家聊一聊青铜器的二三事。

     一、 青铜器是青绿色的么?

  一提到青铜器,大家脑中首先想到的可能就是后母戊鼎和四羊方尊,因为历史书里反复强调,还配有图片,这应该是应试考试积极的一面。然而让人哭笑不得的是,现在有些影视剧中时而可以看到同博物馆青铜器陈列一模一样的道具!

  难道青铜器不是黑色或者青绿色么?答案当然是否。青铜器在制作和使用的过程中,全部是金闪闪的黄色!重要的事情说三遍,青铜器是金色!金色!金色!

  如上图为美国明尼苏达州明尼阿波利斯艺术研究所藏商晚期扁足圆鼎。此器物虽历经千年仍旧相对完好的保留了青铜器原本金光闪闪的面貌。谁说闪耀的永远是金子?也由此,青铜器在古代被称为或者金”,称谓本身和它的颜色、用途有着密切的关系。又因为彝在古代多为礼器的统称,宋代文人在研究过程中多称它们为彝器,中国考古界在后来的一段时间仍沿袭这种说法。

  至于为什么叫青铜器,则有三个原因:其一,考古界借用了丹麦人克·吉·汤姆森对“青铜时代”的定义,顾名思义青铜器就是这个时代的产物。其二,青铜器的主要原料是红铜和其它元素的合金,如铜锡合金或者铜铅合金。第三,这些器物在出土的时候,表面经过长时 期的腐蚀往往都生有青绿色的铜锈,所以我们惯常的叫他们为“青铜器”。

  铜锈成为青铜器庄严古朴、年代久远的象征,且铜锈的化学性质也较稳定,所以一般修复时都会保留,形成青铜器特有的古斑,这也是历代文人欣赏和把玩青铜器的重点所在。说到这里,大家就会理解《我在故宫修文物》中为何故宫的青铜器组的修复人员在仿制的青铜器上“刷绿漆”,目的就是仿造青铜器经过长时间在地底掩埋氧化而生出的铜锈,这不仅是修旧如旧的修复原则使然,更是为了增加器物的美感。

  其实,这层铜锈不光使青铜器本身显得神秘高古,其实还有一个重要的用途,它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辨识器物的真伪。(前方高能,如有不适,请直接跳过此段!)

  青铜器在埋藏地下的过程中,由于不同地区的土壤、地下水成分的不同,及墓葬内的不同的空气条件和有机物腐蚀情况的差异,所以产生的化学反应是不相同的。结果就是反

  映出的铜锈会有地域性的差异:有黑色的氧化铜(CuO)、红色的氧化亚铜(Cu2O)、靛蓝

  色的硫酸铜(CuSO4)、蓝色的硫酸铜(CuSO4·5H2O)、绿色的碱式硫酸铜(CuSO4+3Ca(OH)2)、

  白色的氯化亚铜矿(CuCl)、白色的氧化锡(SnO2)等。

  看到化学式头大?其实简单说来,就是不同地区的青铜器在出土的时候,表面的锈蚀会有黑、红、蓝、孔雀蓝、绿、白不同的色彩!

  上图就是生绿袖和蓝绿锈的青铜器。蓝绿锈其实较为少见,多以绿袖和黒锈居多。所以大家在博物馆看到的青铜器,多为绿色或者黑色。从锈色可以简单的判断出器物的出土地点。

  如陕西所出土的青铜器,表层铜质氧化分解不是特别严重,所以铜锈的变化并不复杂。多数是孔雀石绿与玻璃绿等,红锈及蓝锈很少。

  河南出土的铜器,如殷墟、洛阳两地,铜质就较为复杂。一般铜锈生为多层,第一层是黑色,第二层为枣红色,第三层是绿色,第四层是土锈结合的硬块。

  而南方长江流域湖南、安徽等地的青铜器由于长期泡水,多呈现粉绿色,绿的程度会稍有区别,这些器物铜质分解腐蚀相当严重,很多时候都只剩下一个极其薄的形胎,需要专业的修复师进行还原。

 小伙伴们下次再去博物馆的时候,可以多看看不同地区出土的青铜器的锈蚀特点,渐渐就会掌握“看锈识地域”的神奇本领!

      二、 青铜器主要是拿来吃饭喝酒的吗?

  青铜器种类有很多,主要包括有食器、酒器、水器、乐器、车马饰、兵器、工具和度量衡器等等。所以青铜器主要是拿来吃饭的这种说法只是对其中食器的一种粗浅的认识。这也不怪大家,博物馆常常把器形巨大,造型优美的食器、酒器和水器作为青铜器展陈的重点,所以一提到青铜器,大家马上会浮现出各种或方或圆的鼎、壶,以及成为商周时期酒杯典范的爵。接下来我们就简单聊聊青铜器中占多数的食器、酒器。

  简而言之,商周时期的青铜食器、酒器除了日常生活的需求外,更多的是用于祭祀。食器中首推的就是鼎和簋。鼎是用来盛肉和煮肉用的,其功能相当于今天大家家里的

       高压锅。当时的肉食并不是像我们今天这样分割切成小块来食用,而是把牲体分解几大块或者整体煮熟,所以鼎设计高足以便下面生火。鼎都有两耳,并不是纯装饰用,而是用来穿棍以便抬举移动。鼎是商周时期最为重要的器具,数量也最多。首先是由于贵族家庭的实用需要,其次是由于鼎成为当时贵族社会秩序中“明尊卑、别上下”的重要礼仪工具。如今我们很多词汇都和它有密切的关系,如“鼎足而立”、“问鼎”、“钟鸣鼎食”等,都说明鼎在古代社会中有着身份和地位的标识作用。

  西周的列鼎制度最为严格,只有天子才可以使用九鼎,叫做太牢:第一鼎内盛牛、以下为羊、豕、鱼、腊、肠胃、肤、鲜鱼、鲜腊;诸侯用七鼎,称为大牢,少鲜鱼、鲜腊;卿大夫用五鼎,称为少牢,鼎内盛羊、豕、鱼、腊、肤;士用三鼎,为豕、鱼、腊,有的只用一鼎,只放豕。

  有了肉还需要主食,古人盛放粮食的食器就是簋。簋类似于现在家中的饭盆,用来盛放煮熟的黍、稷、稻、粮等饭食。簋在当时也是重要的礼器,同鼎一起,构成了严格的

  鼎八簋礼仪制度。

图为曾侯乙墓所出土的九鼎八簋(图片来自网络)

         另外,古人吃饭时候,并不是用筷子,而是用手。虽然在《礼记》中早已有当时人使用著的记载,不过当时的筷子是用来夹肉羹中的菜的,其余的还都要用手来完成。吃肉的时候,都是用刀割了直接吃,非常像今天蒙古手把羊肉的吃法,而饭则是用手捏来食用的。所以古人吃饭前会洗手,称之为盥漱,用的就是青铜器当中盘和匜。

  当然除了鼎和簋以外,还有鬲(音立)、甗(音掩)、敦(音对)、豆等,都是用来吃饭并祭祀的用具。

  简单说完了吃,我们再说一说喝。虽然这有点像吃货的节奏,不过我国上古先民确实在吃以外,极为重视饮酒。祭酒是古代先民祭祀庆典中的重要内容,司礼的人在当时享有崇高地位,所以后世也把祭酒作为国子监的最高官职,一直保留到清代。商周时期单是盛酒器就有尊、壶、卣(音有)、彝、罍(音磊)、缶(音否)、觥等,饮酒的器具有爵、觚(音孤)、斝(音甲)等多种。

  先说说爵,可以说它是青铜器家族中大家最为熟识的酒杯形象,由于在祭祀宴饮中进爵也象征着地位,所以后世所用的爵位即引申于这里,也有了加官进爵一词。

  盛酒的器中特别要说明的是缶。由于北京奥运会开幕式击缶而歌场面宏大,震撼人心,大家都把当时的拍击物认作是缶,其实是极大的误解。缶最早是泥瓦而作,用来盛放酒浆,其形制很像陶罐,而且是秦国的土特产。奥运会开幕式当时所用的,设计灵感应该主要来自春秋时期贵族常用的冰鉴,即古代原始的冰箱。

  最后我们来看看尊和觥,它们都是古代盛放酒的器皿,历史课本中的四羊方尊应该是尊当中最知名的成员。尊和觥在发展的过程中出现了更加有设计感类型,匠人们将当时的动物,如鸱鸮(猫头鹰)、虎、象、牛、羊等,和先民的想象融合在一起,创造出非常呆萌可爱的鸟兽形器,它们是青铜器家族中的宠儿。如妇好墓中出土的鸮尊和上海博物馆藏父乙觥都是小伙伴们热捧的对象。

鸮尊和父乙觥(照片均来自网络)

         看到这里,大家对青铜器应该有了一个粗浅的了解和认识了。其实青铜器的知识一时半会儿难以写完,比如青铜器在不同的时期有不同的纹饰和造型,甚至是不同的器物出现的时段也不同。这篇小文仅仅是抛砖引玉,希望大家进入博物馆的时候对青铜器不再陌生,渐渐喜欢上这些融合着生活气息和礼仪秩序的国之瑰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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